《ESA》第三章(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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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時七分

ESAD本部會議室

 

踏入會議室,不意外的看到我隊的直屬上司Sir Nelson Parker以及隊上的其他人——獅堂光一(Shido Kōichi)1、Lukas Turner還有James Patterson都已經到了,此時正饒有興致的觀看大屏幕上輝跟Bazhenov的對打。看這態勢,我們跟α Team的情況他們沒全看也看不少了。

跟Sir Parker點頭致意後,我便坐了下來,隨口向Lukas問道:「都有哪些人?」

會意的回了聲「稍等」,下一刻,大屏幕上又一個視窗彈出,一連串指令快速的輸入在命令列介面上,只見Lukas已進入監視系統的後台。

這速度,很明顯他在ESA的系統設置了後門。

對此,Sir Parker移動了椅子讓自己背對大屏幕,充分的表明了自己對此隻眼開隻眼閉的態度。

我也沒打算過分干涉他這作為。

一來,他如此正大光明的用,總比在我們背後偷偷的亂來要好。二來,他有能力開後門是他的本事。這本事不單是他被帶進ESAD,也是被Sir Parker看上並破例在他還沒有完成訓練課程便挖掘到隊上來的原因。

 

把手機插入會議桌上的暗槽,食指往暗槽下方的指紋識別一掃,屏幕跟鍵盤隨即從桌面下升起。

登入ESA的系統後,我把針對α Team各人的訓練時數記錄在案。

此時,一封郵件寄到了我的郵箱。一看,是James寄來的檢討書。不消說,肯定是針對昨晚的夜襲。

把檢討書歸檔我接著處理其他文書工作,頭也不抬的朝他說:「十小時徒手搏鬥。」

 

James還來不及回應,我旁邊的光一就興致勃勃的問道:「哎?怎麼回事?」

「輝跟James昨天去夜襲夜了。」正好停下手上作業的Lukas開口說:「Level 22兩名,一人覆寫了入口管制、發出了黃色告示,一人操控了監視系統,剛好跟昨晚是同一人。資料都發給你了。」

「嗯。」

黃色告示……怪不得剛才我跟輝使用的入口並沒有其他人經過,而且眼前的人會知道要調出監視器觀看。

只是,這告示的本意雖然是要告知相關人士該通道並不建議人使用,可絕不是讓人在搞偷襲、比試等方便自己的時候發出的。

 

「檢討書、下月休假取消,各訓練追加一倍。嘖嘖嘖,這才剛來就多少人遭殃了。」光一看著我發出的指示,誇張搖頭:「James啊,不是我說,要調隊就趁早,不然滿三個月就沒得反悔了啊。」

伴隨著James有些慌張的拒絕光一的提案,我冷冷的瞥向光一。

只見他連忙往後一靠,跟我拉開距離,說:「哎哎哎,別看我,我可沒丟你的臉喔。上星期我可是把三名準Level 1丟回爐重鑄了。」

「上星期?我不記得有審核啊。」Lukas奇道。

「偷襲啦偷襲。聽說本來是要堵夜的,碰不上就找我代替咯。」光一聳了聳肩說道:「不過,說認真的,我倒是很歡迎他們這樣,畢竟實戰才是最能提升境界的途徑啊。」

 

Lukas聽後不禁挑眉發問:「我還以為合氣道是講求和平的呢。」

也不怪他有此疑問。光一師承日本傳統合氣道,乃現任合氣會道主植芝守的首席弟子。得此傳承,按道理是不該如此年少氣盛才是。

「理論上我們是不會先出手的,但是不至於會打不還手。要明白給施暴者結實的教訓使之就範,也是爲了維護和平。」

「誘使對方出手這種主動動武之意應該不歸類到和平的定義吧。」對光一如斯解說合氣道的本意,我忍不住出聲反駁。

回應我的是光一的燦笑:「夜你說話怎麼跟我師父一個樣。師父!」

「駁回。」我一皺眉,重新開始處理文書工作。

關掉命令列界面,Lukas靠在椅背說:「你這樣亂喊還真對得起你師父啊。還免許弟子呢,你師父是怎樣忍耐你這樣的弟子的。」

「喂喂,你這是什麽話啊,我可是師父的得意弟子,他才不捨得不要我呢。你以為免許的稱號容易拿啊?也不想想如果我不是來美國了就連皆傳都拿到……」

「是是。」熟悉光一吹噓模式的Lukas馬虎的附和著。

 

「嘖。」感到無趣的光一把矛頭轉向James那:「所以,你跟輝昨天去搞夜襲了?下次叫我一起嘛。」

James哭喪著臉說:「你就不要再提啦……我還以為輝是在開玩笑,怎料居然是來真的……」

「可憐啊,這是被嚇壞了吧。怕什麽,夜又不會吃了你。」

「是不會,可是我沒有自虐的習慣,無事為什麼要去自己嚇自己……」想是自覺說錯話,James越說越小聲。

「噗……哈哈哈,真有你的,這描述也太高了!」光一一手捧著肚子,一手拍著桌子爆笑起來。

「就是,我太佩服你了。你倒是有膽量當著當事人的面說啊。」在James旁邊的Lukas追加道,讓James把頭埋得更低。

餘光看到Sir Parker也在掩嘴偷笑,我只能暗自搖頭,估摸著James這新進隊員什麼時候才不會再如此戰戰兢兢(其他人由於已經在隊上一段時間了,加上有輝這個壞榜樣,很快就習慣了我對人對事那種冷漠的態度,也就開始肆無忌憚)。

話雖如此,James雖然有點死腦筋,凡事要按規矩做事,但這種性格以剛升格入隊的身份來說是不錯的,至少不用擔心他會在現場橫衝直撞。

 

不一會,房門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會議室的人都不約而同的住口看向門的方向。

隨即手裏還拿著甩棍的輝就打開了房門:「可惡,α Team的人怎麼每次都這麼難纏……啊,Sir……」

收起甩棍,輝跟Sir Parker打過招呼後便在我旁邊坐下,同時不忘對我呲牙作恐嚇狀。

「你遲到了。」看也沒看他,我徑自把早就準備好的指令輸入系統。

身旁,輝掏出手機,片刻便大聲抗議:「我靠,徒手搏鬥、體能、基礎各二十小時,休假取消三個月,你……」

「以你的能力,早該解決。」以光一的口哨聲為背景,我淡淡的回應著。

「這……那也不該……」

沒讓他把話給說完,我再度開口:「備註看了?」

 

慫恿隊員於宿舍範圍偷襲、夜襲失敗、面對偷襲應對不當。

沒有當面把這一系列的罪狀說出來,是我對他這副領班的尊重,可是我也不能任由他當著全隊的面質疑我的決定。

看過備註後,輝明顯冷靜了下來,低頭道:「抱歉。」

轉頭看向Sir Parker,我點頭示意事情已經處理完畢。

 

假咳一聲,Sir Parker站了起來,Lukas配合著轉換大屏幕的內容同時把遙控器遞給他。

「相信大家都已經看過這次任務的資料了,但按規定我還是再簡介下。」接過遙控器,Sir Parker道謝過後開始了今天的會議。按了一下手上的遙控器,幾幅照片出現在大屏幕上:「昨天給大家發的任務資料已經說了,這幾位都是目前生物複製工程方面的權威,而且全都在出席了兩個月前由耶魯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主辦的『複製人的技術進程及其道德倫理研討會』後不久相繼失蹤了。目前掌握到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是在研討會中主張放寬針對複製技術約束法律的人,警方初步斷定是激進反複製人組織『Blade Runner』所為。」

「疑問!」就像是在課堂聽到不明白的地方要發問般,光一高舉著手喊道。

「說吧。」Sir Parker點頭示意光一發問。

「他們都是著名的科學家,失蹤了傳媒卻沒有報導是怎麼回事?」

「嗯,的確很奇怪,按說即使是有關當局下了封口令也不可能蓋這麼好啊。」輝也提出了他的疑惑。

 

Sir Parker點了點頭,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封用報紙上的字剪貼拼湊而成的信。

信的內容大致是說複製人乃違反神的旨意,是不能被容忍的愚昧又傲慢的罪行。如果科學家們不知悔改的話,爲了阻止大洪水的來臨,他們將代替全人類幫助罪人們向神奉上身軀以示贖罪。

大洪水……忽略聖經裡面有記載神承諾諾亞不會再以洪水毀滅大地,這世上總是有人喜歡借宗教的名義正當化自己的行動。

「幫助罪人們奉上身軀……這句子不妥吧。一般來說要奉上的話該是主動獻上的吧,怎麼會出現幫助別人奉上這樣的話。」看著恐嚇信,輝皺著眉頭發言。

「說那麼多,其實就是要殺了他們啊。」Lukas不以為然的附和著。

光一跟James雖然沒有開口,但看他們的表情,心裏肯定也在吐糟這封信吧。

 

沒有直接作出回應,Sir Parker繼續說:「這恐嚇信是主辦機構在研討會前收到的,在他們向警方備案的時候相關部門也收到了消息,考慮到他們的身份,自是暗中安排了監視。研討會順利結束後警方正式把這封信當成是惡作劇。但相關部門爲了以防萬一就決定持續觀察多一段時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發現這幾位的失蹤。」

「都安排監視了人是怎樣失蹤的?」自是明白所為的相關部門是正式的特工組織,可正因為如此,我才忍不住開口。

Sir Parker頓了下,才接著解說:「研討會已經過去兩個月,距離收到恐嚇信的時間甚至已經快三個月了還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相關部門也打算收回監視命令……」

「然後人就不見了。」得不到需要的資訊,我不留情面的說。

「不完全是。雖然自上個月開始沒有再24-7的跟進那些科學家的行動,只安排了人手在其住所跟辦公室附近,但所有細節還是按照程序。至於為什麼人依照失蹤了,其實這跟光一剛才的問題不無關係。之所以事情沒有鬧大,是因為他們在失蹤以前都透過不同的渠道向身邊的人表示臨時安排了私人活動,這也是我們沒有第一時間發覺他們失蹤了的原因。」

 

琢磨著大屏幕上、會前資料沒有的時間線,我沒再開口。

幾人失蹤的時間相距兩三天,再加上失蹤前的留言,難怪傳媒等沒有發現這麼嚴重的事情。恐怕這些科學家的家屬目前也被蒙在鼓裡吧?只是,可以肯定曝光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既然有留言,說不定並沒有失蹤啊。現在之所以認為他們失蹤了是因為恐嚇信的存在?」這回提出疑問的是James。

「是的,上頭也沒有排除留言的真實性。只是因為事情目前還在求證階段,最大嫌疑犯並非什麽恐怖組織而是民間的反對組織,再加上人手短缺……警方那已經結案,沒有確實證據也無法要求他們重新開檔,所以上頭決定交給我們負責。」

「人手短缺,這不都安排人手監視三個多月了。這分明就是藉口。」Lukas直接就把漏洞指了出來。

 

對於Lukas的話,前CIA特務的Sir Parker似是不滿的皺眉,可是他並沒有多說。把大屏幕刷新為另一張照片,道:「昨天發放的資料也有提到,出席了該研討會、同時對放寬複製技術法律持支持態度的科學家還剩一名——主辦方耶魯大學生物醫學工程系的Professor Mark J. Carson。我們聯絡上了Professor Carson本人,試圖以威脅信提議對方取消接下來到你們大學,也就是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的演講行程。可是遭到拒絕,當事人甚至強烈提出不許安排制服人員等會把事情鬧大或影響出席人士的措施,否則即取消是次預定。」

「哼,不用想也知道接下來就收到學校的電話說不要瞎搞和吧?」

Lukas的發言使Sir Parker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考慮到會場就在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咱們就成了這任務的不二人選。夜。」

完成了任務的簡介,Sir Parker把時間交給身為小隊領班的我並坐下。

 

走到前方,我先是瞥了Lukas一眼,才開始說明任務計劃和人手安排:「Professor Carson預定一個星期後到Penn State進行一連四天的演講和會談。在這一個星期裏,除了一般的例行工作——設置TS3、準備器材、視察環境外,就是盡可能多了解複製技術的相關知識……」

「什麽!?」

得到意料之中的反應,我徑自說:「鑒於任務性質,我們很大可能需要偽裝成是生物工程專業的學生以接近保護對象。至少也需要裝成是對生物工程,正確來說是複製人技術感興趣的學生,所以相關知識是必要的。」

抬手止住了光一想要再次發出的反抗聲音,我繼續說:「考慮到時間有限,要掌握這麼專門的知識有一定的難度(無視台下那「只是有一定!?」的聲音),所以這次Lukas除了負責一般的後援工作外,任務期間還需要為其他人提供有關生物學的知識。拜託你了。」

「OK。在那以前,這個星期我會好好的幫你們補習的,放心好了。」看著主修生物技術的Lukas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我心底升起一絲不安的預感。

 

「……人手方面,Lukas跟往常一樣負責後援,協調整個行動。至於Level 2的輔助人員,最好找有有關知識背景的人以便能分擔你的工作,這方面你負責。」

「了解。」

「剩下的人,負責Professor Carson在Penn State這段時間以內的保安。講座進行時所有人戒備,其餘時間分早晚兩組輪流進行。」

由於是熟悉的分配模式,光一馬上舉手回應:「我負責夜班!我的課表非常的有彈性,而且這樣我就可以有藉口不去上課了。」

看似合理的理由,可是充分表明了光一想要迴避直接跟Professor Carson面對面的機會。畢竟正式任務時我們本來就拿正名不用上課的。

這時,James也舉手道:「我跟光一一組就可以了。」

「你直接說除了夜以外的都可以也不會有人怪你的。」

「……」

「啊,默認了默認了!」

 

啪!

 

不輕不重的放下遙控器,我一言不發的看著光一。

工餘時間要怎樣開玩笑我管不著,但我不允許我隊上的人如斯不分場合,即使是只有自己人在場。

這一聲響,使得光一馬上閉上嘴坐直身子,手做出拉上拉鏈的動作然後舉高雙手。

半晌,我才收回視線,接著說:「光一和James負責夜班,輝跟我一組負責早班。以上,就是這次任務的分工。」

確定沒有人有問題以後,我望向Sir Parker詢問其是否有需要補充的地方。

得到眼神示意我可以收尾,我再度開口:「最後要說的是,切記任務要絕對保密,不能讓外界發現ESA的存在。同時由於嫌疑者還沒有鎖定,保護對象也不知道我們的存在,行動變數很多,任務中絕對不要鬆懈,有什麽需要或發現任何疑點要馬上提出。沒有問題的話,今天就這樣,明天最遲下午三點TS集合。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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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裏特地標示日文發音是因為他們都以日文稱呼光一。

2 ESA基本可分成三個階級: Level 3的是訓練生,除了接受訓練還需要學習ESAD的運作;Level 2的初級ESA則擔任連繫工作,同時亦會作為後補人員接受簡單的任務;Level 1的高級ESA,會輪流在ESAD on call以應付突發事情,傳遞密件,並以隊制形式執行任務。

3 臨時對策作戰中心(Temporary Site)的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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