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靈使》事件二: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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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奏和正木的身影一消失在門後,夜律立刻伸手接住失去意識的嚮介,將其小心放在沙發上。

確定人只是暈厥,並無生命危險後,他先是檢查了下插在門框上的特製苦無,隨後仔細巡查窗戶與房間各處,確保沒有任何殘餘的異樣才回到沙發前。

地上的碎玻璃在日光下閃爍,用腳隨便一掃後,夜律單膝跪下,凝視那蒼白、眉頭緊蹙的臉。指尖輕撥被冷汗濡濕的髮絲,額頭傳來的異樣熱度讓他眉心一緊。

動作輕柔地將那副單薄的身子橫抱起,卻發現對方的身子正微微顫抖,無意識地縮進懷中。夜律心中一緊,更用力地將他其抱緊。

 

臥室裡,原本凌亂的床鋪已經在他來借衣服時整理好了。夜律掀開被褥,將嚮介安置其上,輕輕掰開緊抓著衣襟的手,替他蓋好棉被。動作純熟得近乎習慣,無聲揭示這樣的場景並非第一次發生。

抬手順了順嚮介的髮,夜律唇間輕聲低語:「好好休息。」隨即轉身回到客廳。

 

面對著那一片狼藉的空間,夜律沒有急著收拾,而是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怎?」片刻,電話那頭傳來輕鬆的口吻。

夜律沉吟片刻,斟酌了下詞彙,語氣謹慎:「人沒事,但你現在可以來嚮介這一趟嗎?出了點狀況。」

對面一陣沉默,他很清楚對方是在調整情緒。半晌,低沉冷硬的聲音響起:「什麼情況?」

「秘事課的人動了嚮介門口的石獅,他為此發動了血界。」隱瞞沒用,加上他也不打算替某人掩飾,夜律言簡意賅的說明情況:「受了點傷,但星奏已經進行過淨化儀式,現在正在休息。」

 

「人在哪?」語調平靜,卻透著徹骨寒意。

「……眼下應該還在星奏家。」意料之中的反應,並未追問對方要做什麼,夜律估算了下時間,回道。

「守著他。我準備一下,馬上過去。」不待回應,電話便被掛斷。

夜律收起手機,視線再次掃過滿地殘局。當目光落在那抹殷紅血跡時,一向平靜的神情終於覆上一層寒霜。

 

△ ▽ △ ▽ △ ▽ △

 

回過神來,正木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回到星奏家大門口。旁邊駕駛座空空如也,車子卻仍在發動狀態。他愣愣拔下鑰匙,下車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一時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腦中仍縈繞著那鮮紅的血液與凌亂的辦公室。沒人明說,但他隱約察覺,那場混亂或許與自己有關。

 

「找星奏的話,應該快出來了。」忽然,一道陌生的男聲自不遠處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尋聲看去,只見一名身穿皮衣皮鞋的金髮青年走來,腰間的鏈子隨步伐叮噹作響,微揚的唇角帶著幾分狂傲。

更令正木心生疑惑的,是這人究竟從哪裡冒出來的——這裡明明是一條筆直無岔的道路,而他先前並未在後視鏡見到任何人影。

 

青年走至近前,弧度更深的笑容掛上臉,伸出手禮貌地自報家門:「敝姓日响。我們家嚮介,承蒙你照顧了。」

聽得「嚮介」二字,正木腦中混亂,卻下意識伸手回握:「我、我是正……啊!」掌心一陣刺痛,他驚呼想抽回手,卻被對方緊緊攥住,甚至猛地一拉。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正木震驚地看見那雙漆黑瞳仁中隱隱泛著血色。原本熱情的笑意,頃刻間冷冽如冰。壓抑不住的怒意在其中翻湧,仿佛隨時會爆發。

 

「你該慶幸,他無大礙。」語調平淡,卻如同死寂的深淵,讓正木遍體生寒,顫抖不止。

日响俯身,聲音壓低近乎呢喃,卻如刀鋒般銳利:「記住,僅此一次。若你再傷他一分一毫,哪怕只是無心之失,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話音未落,他猛然將正木推開。

 

仿佛算準了時機,星奏家的大門正好打開。

身著巫女服的少女走出來,目光冷淡地掃過被推得踉蹌、撞上車門的正木,卻沒多說什麼,只是恭敬地向金髮青年行禮:「日响大人。不知大人前來,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無妨,我只是來辦點事。」日响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星奏呢?」

「星奏大人方才回府取補充工作所需的物品,很快便會出來,還請大人稍候。」少女垂首回應。

日响淡淡點頭,不再言語。

正木慢慢直起身,滿腦疑惑,掌心的刺痛被拋諸腦後。無數疑問翻湧到唇邊,卻連該問什麼都說不清,他卻連自己想問什麼都說不清,只能啞然閉口,欲言又止。

 

此時,大門再次打開。星奏抱著一大堆東西走出來,全然沒看向正木,倒是略帶意外地朝日响問道:「怎麼來這邊了?」

「拿些東西,馬上就過去。」日响語氣收斂,不再如先前那般冷冽。

「嗯,那邊就拜託你了。」星奏點點頭,走到車尾箱,見正木還愣在原地,她皺眉喝道:「還愣著?趕時間呢,快來開門!」

眯眼望著手忙腳亂地幫忙的正木,日响轉頭問星奏:「什麼事件來著?」

「《流動人偶館》。」星奏利落回應,手上動作不停。稍頓,又補充道:「……目前已知有一名中年男子受到牽連,這人最後出沒的地點,以及連接上的社區,都已經有頭緒了。」

沒有得到回應,但身後的氣息變化讓星奏暗自歎了口氣。她何嘗不知,日响並不關心「事件」本身,之所以提問,是想要從她的回覆推測嚮介目前的狀態。

過於了解,所以她只是關上後尾箱,沒再開口。

 

由於正木先一步鑽進駕駛座,所以星奏繞到副駕,正準備關門時,卻被日响攔下。隨即,一串佛珠被扔到她懷裡。

直到此時,正木才注意到日响的手腕上套著幾條佛珠,與其冷冽張揚的外貌格格不入。

「這給你。」日响語氣冷淡,替她將車門關上。

門縫合攏前,正木清楚聽見那一句近乎自言自語的低語:「希望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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