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湧大地】阿爾維斯隨想-新春·幕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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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數日,返回斯特林家位於塞納的府邸時,大管家文森特早已在大門候著:「三少爺,歡迎回來。」

那全程兩前兩後守在阿爾維斯身側的護衛們也在得到文森特的示意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對這等態度早已習慣的阿爾維斯也不打算追究這點,僅淡淡的看向文森特。

 

說實在,他還沒有理清在這時間喚他回來的目的。

就他之前的推測,早段時間他們在貝麗火山的計劃失敗,又剛經歷冬季的疫情,他應該至少能安穩的待到春節過後,家族才會有閒餘找他。

其中最讓他不解的,是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使得他們特地派人來抓他呢?

真要他回來,只要放個口訊或消息,他還是得回來的,根本犯不著讓人跑這一趟。

 

這些疑問,阿爾維斯自知是不可能向眼前的人提問的。於是,在文森特請他進門時,他也只是默默的跟上。

 

踏入府內,下人來回的走動,有搬運花盆擺設的,也有搬運餐桌屏風的。

阿爾維斯尋思片刻,想來這應該是在為宴會作準備。

雖然覺著這宴會似乎要比往年舉辦的日期稍晚,但橫豎是跟他無關的,瞄了兩眼阿爾維斯也就不管了。

倒是再度琢磨起喚他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目前時間尚早,三少爺可以先回房休息,稍後會有人協助您做好準備。」

文森特這句話,不止打斷了阿爾維斯的思考,更讓他不禁止住腳步。

他無法理解何謂時間尚早,更想不通有什麼需要他做好準備。在這之前,更令他疑惑的是……若是讓他回房的話,那為什麼還邀他進屋?

 

似是知道阿爾維斯的疑問,文森特回身微微垂首,向他解說:「前陣子後山整頓,為免三少爺回來時無法休息,當家特地命人為您在東翼頂樓修葺了一個房間。」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阿爾維斯愣了好陣子。

好不容易理解到這是要把他安置在主宅裡面,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嘴巴微漲的想要拒絕,卻根本無法組織正確的語言。

「若三少爺沒有其他疑問,就請容我先帶您回房。」像是沒注意到阿爾維斯的反應,文森特再度開口:「當家表示,三少爺可能並不熟悉主宅的環境,有任何需要您直接在房間喚人便是。」話畢,便徑自前行。

 

滿腦子的疑惑,化作惡寒纏繞阿爾維斯全身。

憑著僅存的一絲反應能力,他僵硬的跟上文森特的步伐。

 

一直到身旁的氣息消失了好陣子,阿爾維斯才慢慢的找回視野和思考能力,便又因為眼前的景象而產生更多的疑問——

衣櫃、床鋪、書櫃、書桌椅、沙發、茶几還有壁爐。

寬敞的房間,僅僅放置了這麼些家具,沒有多餘的擺設,乍一看空曠得連客房都比不上,更不要說這是明言為自家少爺準備的房間。

雖然不排除那只是藉口,可是這樣的佈局,卻是隱隱的讓阿爾維斯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心底那絲無法言明的感覺,驅使著他走向床頭處。

左側的床頭櫃上,放著由克拉克——他的老師撰寫的藥草、行醫記錄。曾經被他當做睡前讀物的一冊,一直被他放在身邊,而眼下這本則是他離家後的記錄。

打開衣櫃,整齊的掛著被他遺留在小屋的衣物,自小時候起的,一件不落。由老師親手修補的痕跡,是那麼的令人懷念。

書桌上,抽屜裡,擺放的全是他放置在小屋以及他慣用的筆具、紙張。

 

轉身又一次環視整個房間,心中充滿著不解和困惑。

毫無疑問,這是他的房間。

而且無論是佈局還是那些細節上的處理,都明顯透露出負責人的用心。

只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仔細回想過去幾天所發生的的,再結合維森特的話和房間的情況,心底深處一絲想法慢慢的顯露。

那是曾經被他小心翼翼護著,卻在現實不斷的打壓下被迫深埋起來的念想。

 

在他記憶裡面,他未曾在這座府邸生活過。

而自他懂事以來,他便是在後方樹林那棟小屋居住的。除了偶爾被帶到主宅這邊或者別的什麼地方出席活動,其餘時間他基本就是被放養狀態。

小時候懵懵懂懂的,也不覺得這安排有什麼不妥。縱然從別人的談話間理解到自己的身份,但也僅止於此。

更何況,比起口頭上的那聲「三少爺」,那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目光更讓他覺得真實。

 

曾經他以為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所以他努力的觀察,學著那些同樣被稱呼為「少爺」的人的舉止言行。

可是很快的他便發現,情況非但沒有緩和,反倒讓投注在身上的視線越發冰冷且不屑。

於是他收斂了情緒,以及任何非必要的言語,安安分分的待在他該處的位置。

而面對接二連三的“意外”,他亦選擇隱忍,加上他開始跟著老師學習藥理,終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活了下來。

 

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無法自禁的期盼著,有一天,他能被那個家接納。

直到有天他終於知道箇中緣由,也明白了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就能如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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